伯爵茶

Silver Lining 第四章(下)

妈呀过三万字了。


4-4


“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得快一点?”布莱克问,他坐在驾驶座上,从窗口往外看,路面上到处是疾驰的警车,一阵阵喧哗和惊呼都奔向前面去了,“我们已经落在最后了。”

“嘘!”罗杰说,“没听到那些当先的傻瓜是什么下场吗?那可是蝙蝠侠,你真以为你能抓住他?”

“好吧,我不觉得,”布莱克老老实实地说,“但总得试试嘛。”

“相信我,你做不到的。”罗杰说,“那可是蝙蝠侠,还有他的一大堆装备,蝙蝠车,蝙蝠飞机……”

“那只是辆改装车。你们越是给他起些这样的名字,他就显得越吓人。”布莱克说,“他只是个义警,认为我们没做好该做的工作。”

“真的吗?”罗杰说,“你见过他吗?”

“没有。”布莱克说,“但他是个人,是吧?不是吸血鬼啦,蝙蝠怪啦,或者影子什么的。没必要神化他。”

他又探头出车窗外,前面的警车似乎都追赶着什么而去了。他回过头来。

“我得加速了,”他说,看了一眼后视镜,“我们——什么鬼——”

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他的手扭转了方向盘,巡逻车一下撞在围栏上,挡风玻璃震碎了,他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冰凉手掌捂住了他的口鼻。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安静。”在黑暗中如同恶魔的低语。布莱克挣扎着往旁边看去,罗杰一动不动,脑袋垂在一边,后座上有一块巨大的黑影。不知道是窒息感还是极度的惊吓让他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大概十几秒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低沉嘶哑,比刚才还近,几乎直接炸响在耳膜上。布莱克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那声音是通过警用频道,从他的耳机里传来的。他努力抬起眼睛,发现那个庞大的黑影半蹲在他面前破碎的挡风玻璃上,在阴影中几乎分不清他身体的部位,反光的皮手套里抓着他的对讲机。

“我是蝙蝠侠。”它又说了一遍。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发现双手被自己的手铐拷在了背后。“前面的装甲车失控了,这很危险,所有人退后。”

布莱克迟疑了一下,放弃了抵抗。他透过空洞的车窗向外看去,前方的几辆警车速度似乎放慢了,但并没有改变方向。

“蝙蝠车失控了。”蝙蝠侠再次对着对讲机说,“我的人会解决它。所有人退后,避免受伤。”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在车队最后,编号08-15的巡逻车上。”

他把对讲机扔到布莱克身上,站了起来,完全地暴露在车盖上,夜风一下把披风卷得老高。前方的警车全部调头了,车灯的亮光陡然集中,把他高大的身影照得如在白昼,满地的碎玻璃在阴影中闪闪发光。布莱克瘫坐在驾驶座上,傻乎乎地从仰角盯着他。

“老天啊。”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轻轻地说,罗杰醒了,从后座上探出头来,他和布莱克一样,双手被拷在背后,使劲瞪着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

“是啊,老天啊。”布莱克喃喃地说,“他真管它叫蝙蝠车?”



4-5

“他已经搞定了,”艾伦说,最后一次从射击窗回头,“所有车都回头了。”

“拿着我的套索。”戴安娜说,腾出手把一卷金色绳索递给他,“记得我们的计划吗?”

“记得。”艾伦说,“可办不到怎么办?”

“什么?”

“我办不到怎么办?”艾伦捧着那卷绳索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问这个,我觉得有信心。但是我……”

戴安娜笑了。

“这绳子让你说出心里话。”她说,“你帮助过多少人?”

艾伦脱口而出。

“二十五。”他说,“呃,我知道记着这个有点傻,不过——”

“相信我。”戴安娜说,“你还会帮助更多人。”

话音未落,她从驾驶座上脱身出来,一拳击碎了挡风玻璃。


艾伦跟着戴安娜跳到了装甲车前盖上。戴安娜手里持着圆盾,身后背着长剑。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纵身往前跃去,在前路上站定,转过身来。她的弹跳力惊人,这一飞跃的距离约有几个车长。但几乎就在下一秒,庞大的车头就要与她迎面相撞。

戴安娜发出一声呐喊,双手持盾,一下抵在车头上。坚硬的撞击钢架尖叫着被压成一团,整个车身发出一声受阻的闷响,顶着戴安娜的力道前进了数十码,似乎慢慢地停下了。

突然,引擎再次咆哮起来,装甲车后退数尺,猛然加速,迎头向戴安娜撞来。与此同时,嗡鸣声从车体四处传来。

“小心!武器系统激活了!”艾伦大喊道。

就在他们即将相撞的一刻,戴安娜纵身跃起,重重落在车头上。强大的不均衡力量对冲下,装甲车被掀翻了,车尾凌空翘起,车身和地面形成了巨大的夹角。就在这时候,艾伦动了。


他的视角突然变了,整个世界都放慢下来。车身在重力的作用下下落,但那速度对他来说几乎是禁止的。他看到戴安娜的长发在气流中缓缓波动,看到装甲撞击产生的碎片在火光中旋转,还看到重甲之下探出的枪口在逐渐变形膨胀,即将喷射出子弹。艾伦笑了起来。他从车头钻进车底,再回到车头,把金色的套索细致地卡进装甲的缝隙里。然后把两端系在大桥的钢梁上。当他做完这项工作时,车身已经下落了一半,碎片飞向了四方,子弹已经脱离了枪膛,正在空气中缓缓游动。他来到正保持着防御姿态的戴安娜的身前,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上了车顶。


下一秒,他回到了正常世界。

子弹暴雨一般倾泻而下,金属碎块四溅发出一阵杂音,戴安娜的长发在空中甩过一个潇洒的圆弧,装甲车狠狠地砸落回路面上,要向前冲刺——却被金色的套索牢牢拦在原地,车体嗡嗡作响,大桥的钢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现在!”艾伦喊道。

戴安娜站在车顶上,一剑劈进钢铁之中。装甲车像某种活物一样向四面挣扎弹动,但在套索的力量下,只发出细微的抖动姿态。她手中的剑如同劈砍软木一般,把这头落入罗网的钢铁怪兽的头颅割了下来。




4-6

“看在上帝的份上,”詹姆斯·戈登喊道,“这是路过了一场海上龙卷风吗?”

他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大桥已经被封锁了,几十辆警车歪歪斜斜地挤在路上,一半都有损伤。路面上满是金属碎片,蓝红色的灯光刺得人眼花。戈登大步往前走去,风衣和领带被水面上的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蝙蝠卷风,显然。”他的副手干巴巴地说,快步跟在他身后。“不过他还没过去呢。”

她推开两个交头接耳的交警,示意戈登往前看,雪亮的灯光从四处聚焦在桥面中段,照亮一辆庞大的装甲车。它几乎从车头断成了两截,边沿燃烧着火焰,像一头垂死的狰狞凶兽。但没有人胆敢因此藐视它的威严。数十名警察穿着防弹衣,端着枪械,以它为圆心连成一个大圈,脸上都带着紧张又畏缩的表情。

“老猫掉进耗子洞,”戈登嘟囔道,“我们捉住了蝙蝠侠!”

“和他的两位……伙伴。”她说,“他们——”

“我在直升机上看见了。”戈登说,“斩首了一头坦克,这景象可不常见啊。”

蝙蝠车残缺的尸骸边确实站着三个人,蝙蝠侠蹲踞在他破损的装甲车盖上,披风垂到了地面,在火光中拉出长长的黑影。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另外两个人低头看着他的发现。他们似乎对周围的气氛视而不见,正在低声讨论什么。

“他原本不在那儿,是吧?”戈登问。

“他,他走了过去——”她低声说,“我们不知道——”

戈登哼了一声。他大步上前,推开两名脸色苍白的警员。径直向装甲车的残骸走去。

三人中没有人正对着他,但当他走近时,蝙蝠侠微微抬起头,于是另外两位一起转过脸来。左边的是个男人,穿着暗红色的制服,面具下的眼睛很年轻。右边的是个女人,穿着博物馆藏一样的短裙和盔甲,背着圆盾,长剑倒提在手里。她没有面具,波浪般的黒发上带着硝烟的味道。

戈登注意到,两人都有一个微微前倾的动作,似乎想挡在蝙蝠侠前面,但马上又克制住了。也许蝙蝠侠并不能斩断一辆坦克,但谁是领袖是很清楚的。

“晚上好呀,”他讥讽地说,“抱歉打扰了你们安静的小聚会。”

蝙蝠侠只是向他点了一下头。

“戈登警长。”他介绍说。

“是的,戈登警长。而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没被扔去贴超速罚单吗?”戈登厉声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凶狠,蝙蝠侠身边的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因为每当你天杀的冒出来和我们联络的时候,局长需要有一个人出来天杀的给他顶锅!你的脑袋终于被你愚蠢的帽子夹坏了吗?你不是编外警察!你是个暴力伤人的惯犯!对你开枪是他们的职责!是什么让你觉得窜进二十四辆警车的包围圈里是个好主意!又是什么让你胆敢待在这儿不走?”

蝙蝠侠没说话。

“现在为什么我在这里?”他继续低吼道,“因为既没人敢开第一枪,又没人敢承担把你放走的责任!好吧,我来了。明天早上六点就会有二十份报纸说我们差点抓到了蝙蝠侠,所有报纸都会说他跑了因为这是老吉姆的错。拜托你了你这个蝙蝠混球,还想下个月有人给你开灯的话,能不能他妈的低调一点!”

“我的车坏了。”蝙蝠侠简洁地说。

“真委婉,老弟,你的车碎了!”戈登说,“这就是你撞坏一打别人的车的原因吗?”

“嘿,”他左边的年轻人不满地说,“他是想救他们的命!”

“安静,小鸟!”戈登咆哮说,对方瞪大了眼睛,看起来不明所以,他转向蝙蝠侠,“他不是?”

“有人黑进了我的车,”蝙蝠侠说,无视了他的问题,“系统里留下了信息,我必须把它带走。”

“这是一起暴力袭警,现场有五十个警察,我不能让你当着我的面把物证拖走。”戈登说,“开什么玩笑,要帮你叫搬家公司吗?”

“我在等运输机,”蝙蝠侠说,“还有五分钟。”

“什么!”戈登说,他伸出双手,“告诉我为什么我得阻止他们把你射下来。”

“这对他不公平。”那个女人说,“我们正在想办法拯救世界,也许你该理解我们。”

“别把那个词挂在嘴边上,女士,”戈登烦躁地说,“这家伙说想拯救哥谭,我已经‘理解’他二十年了。”

“事情会有变化,”她说,“往好的一面发展。”

“哇,”他挖苦地说,“这是你的观点。”

“我的观点。”她平静地说,好像这证明了一切。

蝙蝠侠看了她一眼。

戈登瞪着他们,一手叉腰,一手摸摸自己鬓角的白发。他叹了口气。

“和不带面具的人说话感觉真奇怪。”他说,“动作快点,好吗?”

“谢谢。”蝙蝠侠说。

戈登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所以是什么人黑了你的系统?”他问,“接下来我们会遇到什么麻烦?”

“还不知道。”

突然,一阵铃声响了起来。

戈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无来源的号码。他刚要接通,对方已经挂断了。

“怎么回事。”他嘀咕说。把它塞回口袋。手指刚刚松开,铃声又响了起来。当他把手机拿出来时,铃声再次突兀地消失了。

这下,另外三个人都在看着他了。

“发生了什么?”蝙蝠侠问。

“也许是恶作剧电话。”戈登说,这时铃声又响了起来。

“给我。”蝙蝠侠说。

他伸出了带着皮革手套的右手,戈登把手机放在他手里。

手机第三次安静下来。

“哈。”戈登说,“你……”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短信出现在提示栏里。两个简短的单词:

“救我”。

又一次震动。

“瞭望塔”。

下一个瞬间,两条信息都消失了。

蝙蝠侠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他的眉峰在面罩下蹙起。

“你知道这是来自谁吗?”戈登问。

“我有个想法。”

戈登摇摇头,他看了艾伦和戴安娜一眼。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对付什么。”他说。

蝙蝠侠摇摇头。他们头顶刮起一阵狂风,一架黑色的飞机从上方缓缓降下来了。轰鸣声盖过了他的低语。

“我也希望如此。”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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