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茶

三巨头什么姿势都能吃

silver lining 第三章

 第一章

 第二章 



3-1


巴里·艾伦在两排货架间穿行。

他背着一个松垮的单肩包,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商品,随便抓起几件拿在手里。

“嗨,巴里!”

他转过身去,露出了微笑。

“嗨,”他说,“艾莉斯。”

“你好久没有出现了,我还想你是不是搬家了。”那女孩说,也回以微笑,她头发扎得高高的,穿着员工制服,推着一辆小车,正打算把成箱的罐头拆开放到货架上。

“我……找了份比较远的兼职。你还好么?学校怎么样?”艾伦说,他几步上前,“我来帮你。”

“你先去结账吧。”艾莉斯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了?”

“啊?”艾伦说。

“这个牌子的通心粉,”艾莉斯说,随手点了点,“我记得有一次你特意回来调换了。”

她开始拆开纸箱胶带,而艾伦站在小推车前,抓着两袋压缩的真空食品,眉毛纠结成一团。

“嗯……你看,是这样,”他说,“艾莉斯,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女孩抬起头来看他,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又马上直视她。

“准确地说不是一件事。”他说,越说越快起来,“因为如果说了一件,我就得还得解释另外好几件,我不太确定我该先说哪个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可以知道——”

“巴里!”艾莉斯说,“你慢点——”

“这故事一时半会儿讲不完,”艾伦果断地说,“你愿意和我出去喝杯咖啡吗?”

“哦,你真是……”艾莉斯说,忍不住笑了,“好啊,离我下班还有——”

烟雾报警器突然尖利地响了起来,自动灭火装置从天花板上旋转着喷水。两个人都大吃一惊。艾莉斯后退了两步,一下撞在货架上,罐头掉了一地。艾伦伸手去拉她,女孩的金发拂散开来,在抬头的一瞬间,通过彩色商品间的空隙,他看到了架子另一边一张男人的面孔。

“你们!”他说。

那男人后退了一步,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艾伦身影一闪,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我警告过你们老板了!”他愤怒地低声说,伸手就要拍在对方的肩上。

空气里突然充满一种尖锐的嗡鸣,艾伦捂住耳朵,那人冲出门向街道上跑去。艾伦想追上去,猛地顿住了。

“艾莉斯?你没事吧?”



3-2


“这可真是,”布鲁斯慢吞吞地说,“出乎意料。”

一个工作人员打开实验室,取出那块变异的银色金属,放在一边的办公桌上。他并没有穿戴防护工具。布鲁斯走上前,伸手似乎要效仿地碰碰它,但在那金属上空悬停了一会儿,又收了回来。

沃勒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站在一边观察他。

“一个人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她说,“可不代表它不存在。”

“就像超人?”布鲁斯问。

“您很敏锐。”沃勒夸赞说,“那您就更能明白其中机会难得了。”

“听到你们的名字,我就该知道。”布鲁斯说,“然而上一个我听说和政府合作外星项目的人,是莱克斯·卢瑟,他的律师团队仍然在争取保释,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放心的榜样啊。”

“卢瑟是因为极端恐怖主义行为受到指控的。”沃勒说。

“是啊,”布鲁斯刻薄地说,“但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可怕的外星病毒逼疯了他。我和他打过交道,上校,他是个讨厌鬼和书呆子,有点过于热情,但他可没表现出什么对把人炸上天的特殊兴趣来。”

有一瞬间,沃勒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总有一些人是其他人理解不了的。”她说,“我想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先生,您不会亲自参与研究吧?”

“我不会,我不明白那些东西。”布鲁斯说,“但是我需要考虑的不是这些问题。”

他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把那块金属拿了起来。它显然比他意料之中轻得多,让他露出吃惊的神色,把它抛起来又接住了。

“这是什么原理?”

“目前还不知道。”

“什么?”

“超人为什么能飞?他靠什么提供那么多的能量,让他可以击穿一座摩天大楼?这些都是未解之谜,先生,我们要做的研究还有很多,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持。”

“你是说这个东西,”布鲁斯把那块金属托在面前,“和超人有关。”

“你会发现它们之间有很多共性,”沃勒介绍说,“它非常轻薄,但是坚硬无比,同时还有令人惊讶的延展性。不管是民用还是军用,一旦开发出来,都会有无法估量的价值。”

“但它是由另一种物质构成的。”布鲁斯说,“那才是关键。”

“正是如此,”沃勒说,“这是我们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一种催化剂,能够改变地球物质的状态。正因为如此,它才有了大规模开发的希望。毕竟如果只是一种落在地球上的外星矿产,我们对它的计划就十分有限了。”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它的?”布鲁斯问。

“那艘氪星船上同时进行着很多研究。卢瑟也许引发了公众对外星技术的恐惧心理,但宇宙是一座宝库,你看到的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部分。”沃勒说,“如果担心它的危险性的话,你尽可以放心,先生。并不是所有的外星项目都致力于屠龙的。”

她语气坚定而自信,很有说服力。布鲁斯点点头。

“如果你觉得对这个项目有兴趣,”沃勒说,“我们明天会派人把相关文件带给你。”

“我还有个问题,”布鲁斯说,“既然你说这只是最简单的一部分,我可以知道更复杂的那些是什么吗?”

沃勒微微一笑。

“那可就涉及国家机密了。”她说,“我相信如果我们的合作顺利,自然会进展到下一个阶段。”

布鲁斯也笑了笑。

“那么,”沃勒说,“我们……”

“拜托,上校,”布鲁斯说,“我虽然是个外行,可并不是个傻瓜。”



3-3

艾伦走进公寓楼道里。廊灯是关着的,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这是一个一居室,客厅里黑漆漆的,没开灯,不自然的冷光从十余个大大小小休眠状态的电子屏反射出来,照亮长桌上复杂的实验器械和一地杂物。他把单肩包丢在地上。

角落地有一张长沙发,他俯下身去推它。推了一下,它没有动。他突然站起身来,狠狠踹了它一脚。家具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露出的地面上放着一个盒子,他蹲下来,把它打开。


里面是一套暗红色的制服,做工很粗糙,像是各种不同材料拼凑而成。艾伦把它拽出来,放在眼前端详着,一个金色的闪电标志歪斜地点缀在面罩上。



3-4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先生。”沃勒说,她的语气很友好,但双眼审慎地观察着布鲁斯,似乎在重新评估他。布鲁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相信你是明白的。”他说,“也许和你听说的不同,我一向知道我的朋友们对我的看法。你们都觉得我是一个,这么说吧,容易草率地做决定的人。”

“韦恩先生——”沃勒说。

“不不,我没有生气。”布鲁斯自顾自地说,“事实上你们是对的,我喜欢做决定,恰好我还总有这个权力,不好好享受就有些浪费生命了,所以大部分时候我不是很在意价钱是不是值当。我不介意你向我推荐赔本的买卖,上校,所有人都想赚点什么。但是你同时还把我当做个傻瓜,那就不怎么合适了。”

沃勒张开嘴,又合上了。

“你觉得我没有对你说出真相,”她说,“因为——”

“因为这当然不是真的!”布鲁斯说,激动地踱起步来,“老天,如果你们这周还要接待另外一打CEO,你们得改改策略。即使是叫我的管家来,他也会那么说。‘你猜怎么着,布鲁斯老爷,他们想拿到你的钱然后把你当猴耍。’你说这是氪星材料,这显然是在诓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女士。如果不是知道我们的政府就是这个德性,我都要怀疑你们的合法性了!”

“你一定是误会了——”

沃勒要辩解,布鲁斯打断了她。

“事实上,你从头到尾都没直说这是氪星材料。你在误导我。”他思忖地说,“你们叫超能力调查组,这意思是说,你们调查的不止是超人,对吧?在我们的星球上不止有超人一个那样的家伙?他们躲在哪儿?你们是从他那儿搞来的这东西吗?我听奥利弗说,新闻里有个跑得很快的人,那是另一个?另一次外星人入侵?你们有什么权力对公众隐瞒这样的消息?万一他们又想毁灭世界呢?我得找个记者——”

沃勒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她看起来有些恼火,但已然恢复了冷静。

“你想多了,先生!”她严厉地说,“当然没有另一次外星人入侵。”

“地球上本来就存在着许多超自然现象,”她放缓了声调说,“研究它们都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内,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和外星人入侵有关。”

“可是你五分钟前才告诉我这是种外星材料!”布鲁斯指着桌子上的金属说。

“喔,”沃勒说,在布鲁斯这样咄咄逼人的指责下,她似乎一时词穷了,“它当然是外星材料。”

“你不会又想告诉我这是超人带来的吧?我可不买这个账。”布鲁斯怀疑地说,他紧接着露出一种醒悟的神情,“它其实是种陨石,对吧?我听说过上个月的流星雨。”

“呃,对,这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沃勒说,“我们在研究过程中开发出了它的功能。”

“它掉在哪儿了?我记得它经过了哥谭,早知道这样——”

“是中城附近,事实上。”沃勒打断说,“你看,它确实也是种宇宙能源……”

“所以严格来说你不算骗我,对不对?”布鲁斯说,亲切地笑了,“我理解,亲爱的,大家都是生意人。我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转过身来,很友好地冲沃勒眨了眨眼睛,“别觉得尴尬,女士。我还是很乐意和你们合作的,只是我向来喜欢我的伙伴们更坦诚一点儿,希望你们明天一并把发现这块石头的具体资料给我带来。”

“没问题。”沃勒说。单听她说这句话的语气,似乎若让她来决定,布鲁斯再也不会有机会和他们合作了。但当她领着布鲁斯从实验桌前转出来,打开走道上的门时,她的态度仍然很和善。“我感到很抱歉,韦恩先生,但是,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新发现与超人无关的呢?”

布鲁斯挑高眉毛,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显然!”他理所当然地说,“你见过超人吧?看看他的服装!而这东西是黑色的!”


3-5


两人从来时的长廊上走过,沃勒把布鲁斯转交给两位警卫。从她的神情看,显然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和布鲁斯这样的人浪费时间。布鲁斯彬彬有礼地和她握手告别。沃勒冷冰冰地伸手和他的碰了一下,转身就走了。警卫的态度也随之十分冷淡。布鲁斯似乎毫无所觉,好奇地观察着沿途的回廊。他们乘电梯来到明亮而嘈杂的地面一层,重重加密的实验室铁门和持枪警卫被鲜亮的展示窗和忙碌的工作人员取代了,电子屏上浮动着机构的图文介绍和三色标识。布鲁斯从转角一面电子屏边走过,突然站住了。

“韦恩先生?”

布鲁斯应了一声。

他身边那面不大的电子屏上仍然在放送着柔和的语音提示,但画面上原本浮动的红黑白三色Argus图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大写的白色单词。

“救我。”


3-6

“韦恩先生?”警卫在前面又说了一遍,向他望来。布鲁斯抬头一笑,迈步向前走去。他的余光再次扫了一眼那个屏幕,那两个单词消失了,圆环形的图标仍然按部就班地上下浮动着。


3-7

“情况如何?”他一上车,车载系统里的扬声器就说道。

“出乎意料且令人印象深刻。”布鲁斯说,“我想我演得有点过火了,不过好在这位上校女士似乎不怎么和无赖和骗子打交道。”

“多么幸运,”管家嘲讽地说,“收获呢?”

布鲁斯解下袖扣,在自动探出的扫描仪上碰了一下。一行行数据飞快地在显示屏上滑过。

“问问戴安娜对这种物质了解多少。”他说,“不管怎样,他们确实在研究超出人类范畴的东西。”

“是为了有益的目的吗?”

“看你如何定义‘有益’了。”布鲁斯说,“我想确实是他们在看着艾伦。另外,虽然也许是我眼花——”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听到一阵清晰的笃笃声,好像有人在敲击驾驶座一侧的玻璃。

布鲁斯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他又看一眼仪表盘,时速在六十码。

“先生?”管家在另一头问道。

布鲁斯一脚踩下油门,座驾飞速冲上通往哥谭的城际长桥,超速警报滴滴地响了起来。同时,另一侧的车窗外也响起叩击的声音。布鲁斯猛地回头,仍然什么也没看见。

“数据显示你超速了,先生。”

“罚单得寄两份。”布鲁斯说。他狠打方向盘,用刁钻的角度擦着相邻的车身从车流中穿过。然而下一个瞬间,车窗上又规律地响起一阵敲击声。

“我正在调看监控。”管家说,听起来有点焦虑,“你在躲什么?你后面什么也没有。”

“棒极了。”布鲁斯咬牙说。敲击声清晰地响在后窗上,座驾尖啸着冲下大桥,原地猛甩车头,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火花在轮胎下飞溅,这时他看到一点红色的影子从挡风玻璃前掠过。

“是他。”布鲁斯说,座驾往前直冲,他几乎松了一口气。“艾伦。”

“你需要支援吗?”管家问。

“也许——”布鲁斯说,这时尖利的警笛声响了起来,三辆交警车从暮色笼罩的桥面上驶来,雪亮的灯光四处扫射。车窗外又响起敲击声,这次重得多,艾伦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玻璃上。他用和车辆相同的速度在道路上飞驰,穿着一套似乎是各种材料拼贴成的暗红色盔甲,头上戴着面具,冲着布鲁斯做了一个恼火的威胁手势。

布鲁斯再次做了一个大转弯。豪车擦着砖石扎进一条窄巷,两侧的后视镜飞了出去,车身碰出尖利的刮刺声音,他回头确认艾伦仍然在后面。

“直升机。”他说,“到港口。”

“坚持五分钟。”

布鲁斯没说话,他转过几条小巷,冲进荒废的黑暗社区,红影仍然跟在后面,警笛的声音却渐渐远去。当他再次转向冲入一条巷道时,车灯照亮砖墙,他突然发现车子后面没有了那个影子。

“什么——”

一个巨大的黒影出现在挡风玻璃前,布鲁斯用力刹车,座驾尖啸着一头冲进一堆废弃的塑料制品里,随即失去方向撞上路边一座仓库的升降门。金属割裂的声音炸响在耳畔,安全气囊升起来了,警报系统尖声叫个不停,损坏的通讯频道传来管家断续的询问声。布鲁斯咒骂一句,用力去按安全带,这时他听到清脆的金属断裂的咔擦一响,有个人拉开撞坏的车门,拽着他的领口把他从座位上拖进冰凉的空气里。

布鲁斯的后背直接撞在地面上,不由发出一声痛哼。他吐出一口气,看到巴里·艾伦的蓝眼睛严厉地俯视着他。

“好得很。”他低声说,反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你们就是和我的车过不去。”


3-8

“别动。”艾伦说。

布鲁斯听从了。他单膝跪在原地,举起双手,仰头注视艾伦深红色面具下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他平缓地问。

“别装傻!”艾伦喊道,“我告诉过你离他们远点!他们只是普通人!”他的手指攥紧,电光在皮革和金属材料上无规律地飞溅,“她只是个普通人!”

“他们找了你的朋友?”布鲁斯问,他的目光落在艾伦颤抖的手指上,双眉拧紧,“他们找了你关心的人。”

“说得好像你不知道!”

“有人受伤吗?”

“别装得像是你在乎!”艾伦说,他踏上前一步,“我说过,我可以——”

“我确实在乎。”布鲁斯提高声调说,他冷静的声音压过了艾伦的,“并且这让我感到愤怒。如果你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可以告诉你到底是谁一直跟在你身后,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但对我大喊大叫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艾伦瞪着他。一时间,这年轻人看起来茫然不知所措。

“你,”他说,“你……”

“她受伤了吗?”布鲁斯再次问。

“……没有。”

布鲁斯点点头。他做了一个起身的动作,艾伦下意识地伸手阻止。

“你不是第一个威胁要扭断我脖子的人,巴里,甚至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超能人。”布鲁斯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站起来说话。”

布鲁斯站起身来,仍然举着双手。他比艾伦要高大,这位身着装甲的神速力者反而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布鲁斯,神色颇为踟蹰。

“你会飞吗?”他突然问。

“什么?”

“或者刀枪不入,或者什么的。”

“不。”布鲁斯说,“我告诉过你我是人类。”他上下扫了艾伦一眼,读懂了他的表情。

“你并不吓人。”他说,“你年轻,想做些好事,不愿意伤害无辜。街上的小偷会看到你飞驰而过然后尖叫,因为他们害怕你把他们丢给警察。但是对那些真正穷凶极恶的人来说,你不如一把弹簧刀有威慑力。”

艾伦气笑了。

“你是说——”

“而我不怕你,”布鲁斯继续说,“是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无论你觉得我做了什么,那不是我干的。”

“你调查我。”艾伦说。

“好吧,这是真的。”布鲁斯说,“但也仅限于此。”

艾伦注视他,布鲁斯坦然地回视。

“如果是这样,”他慢慢地说,“那么那些跟踪、监视我的朋友,甚至威胁他们的安全的人是谁派来的?”

“阿曼达·沃勒,至少我认为如此。”布鲁斯回答,“她来自超能力联合调查组,这是国防部的一个秘密机构。”

“我是怎么知道的?”他读懂了艾伦的眼神,“因为我刚从那里出来。和你的上一次见面后,我意识到你有其它观察者,并且做了一些调查。我可以给你关于他们的资料,但是不建议你独自前往。他们拥有一些外星技术,我需要进一步研究它们的杀伤力——”他回头瞥了一眼扭成一团的车头,“如果刚刚上传的数据没有损坏的话。”

细雨从深黑的夜空中飘落下来。

“好吧,”艾伦说,他的肩膀放松了,“假设你说的是真的……刚才你为什么要跑?”

“我——”


“轰隆”一声巨响。

布鲁斯和艾伦同时回头,看到一个模糊的巨大黑影从面前的屋顶上直冲出来,跃过两人头顶,带着一地飞溅的砖石,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它全身覆盖着深黑的金属护甲,末端危险地向空中伸展成尖锐的飞翼造型,履带滚过破损的路面好像一阵闷雷。这台庞大的装甲车在原地转了一个半圈,似乎在调整方向。然后,随着一阵清脆绵密的金属碰撞的咔擦声,大小型号的激光武器、机关枪甚至榴弹炮口从机身的各个位置显露出来,整齐地对准了艾伦。


3-9

“那是什么?”艾伦尖声说。

“等等,”布鲁斯说,“等一下!”

他说晚了。艾伦在他眼前晕成一片弧光,下一个瞬间他发现艾伦蹲踞在十几米之外的矮墙上,警惕地注视着两人之间巨大的坦克车。而这台机器的枪口齐刷刷地随之转向,舷窗边闪着滴滴的警告性的红灯。

布鲁斯后退几步,钻进一边变形的宾利驾驶座上,扯过那个发着滋滋电流声的耳机:“阿尔弗雷德?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这通讯掉线了。他恼怒地把它丢到一边。重新看向僵持的“战场”,艾伦已经重新落到了地面,在黑暗的空间里缓慢地和这台攻击型的蝙蝠车绕着圈子。他每走动一步,那抬机甲都以与体积不相称的灵活微调武器的位置。布鲁斯看到他不时地用余光扫视在雨水中发亮的屋檐和墙面,嘴唇轻微地蠕动着,似乎在默算子弹和弹片反弹的轨迹。

“巴里……”布鲁斯说,向前走了几步,想要进入对峙的两股力量之间。这大概是个错误,因为艾伦突然转身向他扑来,布鲁斯大喊了一声“别开火”。随即是一阵枪弹出膛的震耳欲聋的脆响,一阵大口径子弹炸开砖泥的爆音,以及一阵令人汗毛倒竖的金属扭曲的尖鸣,还间杂着火焰喷射器发出的汹涌热度和呼啸声。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倒仰在什么倾斜的金属上,头晕目眩,被锯齿状的边沿磕得生疼。艾伦包裹着胶装甲壳的手臂撑在他脑袋边上,紧张地直视着前方,布鲁斯挣扎着推了他一下。

“别动!”

“听我说!”布鲁斯说,他耳朵里仍然嗡嗡作响,不由大声喊道,“那是我的车!”

“你是说‘这’是你的车?!”

布鲁斯在艾伦的手臂下艰难地扭头看了一眼,终于明白是什么割坏了他的高定西装。他在盖着厚厚防弹甲的冰凉车盖上艰难地翻了一个身,半坐起来。发现车头两侧最近的机枪枪口还冒着热气,但已经被艾伦粗暴地扭坏了。

“好吧,”他说,“这曾是我的车,之一。”

“那它为什么开火?”

“鉴于之前的情况,它大概把你设置成了敌人。”

“它攻击的是你!”

“这是远程遥控的,”布鲁斯不耐烦地说,“信号断了,他可能——”

戛然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几尺外的车顶震动了一下。两人都猛然回头。布鲁斯本能地伸手想把艾伦拦到自己身后,艾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把他推开了。

铿然一响,装甲车顶的射击窗弹开了,一个人影探身出来。迅捷地一跃,微微躬身,以一个极具攻击性的俯冲姿态半跪在车顶上。她目光炯炯,穿着金红色的战斗制服,双臂展开,一手握着一圈金色的套索,一手横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布鲁斯和艾伦都盯着她看,戴安娜·普林斯皱着眉,严厉地俯视着他们。

“你?”布鲁斯诧异地说。

“怎么回事?”她质问说。


3-10

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鸣笛声,空中响起螺旋桨的拍打声,一道道刺眼的白光由远及近地扫射过来。

布鲁斯转身看了一眼四周的残骸,碎石板和弹壳滚落一地,路面被高温熏得深浅不一。两堵砖墙被轰塌了。沿途的空仓库着起了火。

“稍后再说,”他说,“都上车。”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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