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茶

给柠檬太太《此时此地》

很高兴GN指出了它最让我伤心的那部分,这正是写作于我的安慰所在:躲藏在帷幕后面,却仍发现自己的悲伤不是孤独的。


让他死得早:

 献给挚爱的@一颗柠檬多少坑 的《此时此地》

从昨晚看到今天,我还是深陷于这篇文中不可自拔……不过在看过太太谈构想之后,觉得的确能看出原本长篇设想的影子,文中他们的每个片段都像是长电影里的惊鸿一瞥,兔起鹘落的几次过招之间就走完了一生,使得我在看完很久之后,眼前仍旧像过度曝光过一般一直浮现布鲁斯黑甲之下的蓝眼睛。每个片段背后,我都能自动脑补出一长串的战斗,黑夜,试探和心事,觉得这完全可以扩充成一个十万字的大块头。

但是认真一想,这个故事的全部内容已经清晰地展现于此,感情的发生和陨落都已具现,而没写出的都是用于补充说明的细节。而且,太太言简意赅的短篇格外有力量,令人心悸,水面下的冰山只有当读者自行脑补时才是最伤人的。因此,虽然我看到每个转场都抓心挠肝地渴求更多详细描写,但事后回想,又觉得充满了不可增删的凛然气息。

 

我真是特别喜欢《此时此地》这个红子的再展开,它完美地承袭了原作的起因,最终还是推导出了同样乃至更悲伤的结果。红子原著气质实在十分特别,冷硬,尖锐又自带一种奇妙的怜悯,从某个方面,我特别喜欢它对超人的塑造,超人仍是那个超人,但他被放在一个不将他看成“克拉克”而是一直将他看成“卡尔·艾尔”的世界里,从而被在自我身份认同上逼到绝境。在《此时此地》里,我感觉在他周边人对他的冷漠看法之外,他还在布鲁斯身上体会这种巨大而痛苦的撕裂感。他试图向周边人解释,他用言语展示他是个人类——“我喜欢打球,我想过成为一个作家”——但是没有人听他说话,他们只是说:你是钢铁之子,你是国家的明日之星。没有人听他说话。

然后他以凡人状态遇到布鲁斯。此时布鲁斯是占强的那一个,他比肯特强大,比肯特坚决,比肯特看得更多。卡尔不仅被带着看见人类世界的另一面,他的国家的另一面,他也看见他的生活的另一种可能,在这里他是个凡人,他会死去。然后他发掘——我觉得这话已经被在其他作品里展现过好多遍了——人类的脆弱、恐惧与高贵。他从自己身上认同人类,因为他曾经无疑无惧而现在他有了,他也从布鲁斯身上认同人类,因为他看见人的心智与精神可以强大到什么地步。然后他们还彼此认同,有人认为他是个人,他有人可爱,有人爱身为人的他。

我猜这对于卡尔来说不仅是幸福的,可能一开始也是迷惑的,适当推测一下,从十岁到现在估计并没有人这么清晰而对等地对待过他,他也鲜少这么真挚而投入地爱另一个单独的个体,他可能可以从中体会到一种……嗯,自私的感觉?他一直爱人类,但失去力量、遇见布鲁斯的这段经历让他重新认知,并从此更爱人类。

 

我可喜欢“作文”这个意象了,让我想起小王子里被误认为帽子的吃掉大象的蟒蛇,“你得听完我小时候的作文才是真的爱我”什么的……有种天真的,脆弱的美感。前半段写卡尔的人性实在动人,衬得后半段的威力就像拿着手术刀开膛破肚。卢瑟真是特别聪明,而且机敏深沉,他在氪石之外,还预备了攻心这一双重打击,他告诉他他的朋友放进一个致命的炸弹,而他爱的人以自己的性命来杀死他,他深知无论超人能否躲过炸弹,他的心灵都要被摧毁。卢瑟对卡尔说“我想要和你一赌”这里让我想到太太的另一篇《为时已晚》,超人的英雄之踵是他身为外星人,却一直力图让自己成为一个凡人。(此处大意出自某期漫画阿福之口,我找不到原作了)然后布鲁斯果真来了。在他们对视的那一刻,卡尔意识到布鲁斯不仅仅是认出了他而仍想杀掉他,是根本没有人类关心超人的面孔下究竟有个怎么样的灵魂,对于人类来说超人是个永恒的异类,不比核武器更值得倾注感情。有人爱他因为他是超人,有人恨他因为他是超人,曾有人爱他因为他是肯特,然后杀死他因为他是超人。

那一刻真是非常痛苦的,我难过得都要大哭,卡尔什么都没有做,他碰巧生而如此,只是想做个好人,渴望最基本的认同,却发现他想要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毫无可能。曾经带他见识人类的人又宣判着他为异类并杀死他,他向这个世界寻求的证明在那一瞬间被完全否定了。红子原著里,卡尔的人性和认同感是逐渐削弱的,而太太将他的认同感先推向一个极致,然后猛地完全摧毁,这痛苦太强了,我都不敢想象。

而且这并非仅关于私人之爱,我一直热爱太太的这一点,在这种爱情崩塌的同时,它也摧毁了卡尔的本质,从来没有人关心他的作文,他被判了刑,永永远远地流放在孤独感和疏离感之中,而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他给自己判了永世流刑。卢瑟真是天才。他曾经试图融入过,但他失败了,更糟糕的是,他从此再也不去尝试了。故事的最后我感觉一点也不好,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个“你让我看到光明”的梗,但是它不是,这光明是假的,卡尔不再期盼它了。

 

写了啰啰嗦嗦一大通,回头一看,感觉自己只是把太太的文复述了一遍,所有我想说的都已被太太在文里写尽了。这时候就觉得与其徒劳地做阅读理解不如多看几遍太太的文_(:з」∠)_不过我实在是太喜欢这篇文章啦,也非常喜欢它与红子对超人与人类身份的矛盾的表现,因此不由自主说了一大堆,一点不简洁,还请太太轻点嫌弃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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