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茶

三巨头什么姿势都能吃

Feel Him20

“我想到一部电影,”克拉克边助跑边在脑子里说,“关于一个宇航员。他被丢在火星上,靠种土豆为生。”

“我认识那个演员。”布鲁斯说,“他会很愿意和你吃个饭①。”

“不了,谢谢。”克拉克说,“只是一提。”

他蹿出一段距离,并不十分优雅地落了地。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是你泡妞的方式吗,总裁先生?‘我认识那个演员’。”

“这是你采访的方式么,记者先生?我不知道你对这个有兴趣。”

“我也不知道。”克拉克说,“老实说,我痛恨社交谈话。但是现在我的脑子停不下来。这可能就是人们说的‘列车时刻’。”

对方传达了一缕言简意赅的疑惑。

“你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家伙一起坐在长途列车车厢里,一个早上你们打定主意什么也不说。但是餐车来时,你发现你要借用对方的打火机,然后突然间你们就开始和对方谈论自己的整个人生了。”

“......”

“这只是个比喻,”克拉克说,“我知道我们算不上素昧平生。但是好歹比'中学最讨厌的橄榄球队长'好上一点吧。”

“那区别是什么?”

“如果是他坐在我对面,列车开上三天三夜,我们都不会说话的。”

“唔。”蝙蝠侠深思熟虑地说,“我同情这个人。”


克拉克大笑起来。真是离奇,整件事情里的哪一点都没有什么好笑的——也许是他所处的环境太让人紧张了,即使是蝙蝠侠半真半假的恭维都变得振奋人心起来。

“不是他的错。虽然他挺讨人嫌。”他继续说,“是我,我不能打橄榄球——我不能打任何东西。我还不能让别人打到我,不然他们的骨头可能会断。有那么几次,我想那又怎么样呢,那也挺有趣的——但是——不行。我就——坐着。”

这次他着陆失败了,一个趔趄栽倒在地面。克拉克默默翻了个身,仰天倒在黑暗的月球沙海里。

“太累了。”他没头没尾地说。

“那是你跑到月亮上的原因吗?”布鲁斯说。

“……不。”克拉克说,“不是。”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细软的沙土漂浮在身边。他环顾四周,最细微的光亮也消失了。几个小时的飞奔之后,他已经赶超了最初浪费的路程。


“现在我怎么知道我不在兜圈子?”他问。

“我正在寻找你的位置,”布鲁斯说,“但我们最好低调些。”

克拉克眨了眨眼睛。

“你黑进了他们的卫星?”他问,“这不会造成什么国际事件吧?”

“说得像你害怕国际事件一样。”布鲁斯喃喃说,“你的衣服还在吗?只是一问,因为实际上我们可能得结合光谱……”

“我把制服穿在里面。”克拉克说。

“它自己修复了。”他解释说,“另一个我不明白的氪星原理。”

“你出门时带着它,”布鲁斯说,“因为——”

“因为你偶尔想飞得快一点,衬衫就烧掉了。”克拉克说,“是非常麻烦的。”

蝙蝠侠没回应。

“你很失望吗?”克拉克说,听起来比预期的更尖锐,“我没有爬起来立刻拥抱这个世界?”

“我理解失望的感觉。”布鲁斯简单地说。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找到你了。”


“这不是个好主意。”半个小时后,布鲁斯首先说。

克拉克没说话。显然这是真的。任何通过电话给朋友在陌生城市指路的人都体会过这种挫败感。克拉克感到一阵恼火与疲惫在布鲁斯意识中掠过。

“这样说不清楚。”克拉克说,“你不能等我跳出去了才告诉我方向有问题。”

“真有见解,”布鲁斯乖僻地说,“因为在你行动之前我就应该知道你的方向——在三维图像上你只是一个红块儿,克拉克,我不可能知道你面朝着哪座环形山。”

“说得好像我应该知道我面朝着哪座环形山,”克拉克说,也暴躁起来,“这里一片漆黑,我知道是因为我撞在上面,感谢你的指挥,已经撞了不少了。”

“是啊,我对这行不熟,因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把自己丢在外星球上面的家伙。”

“那我建议你还是熟练一点,因为你才是那个宣称有个外星敌人,整天想着备战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阵,好缓解心中的怒气。

“我把地图给你。”布鲁斯终于说,“你自己判断你处在哪个位置。”

“好主意,你应该知道我的邮箱地址。”克拉克说,“还是你喜欢短信?”

“我没在开玩笑。”布鲁斯没好气地说,“既然我可以接收到你看到过的东西,你也能接收到我的。”

“我没看到过你‘眼前的东西’。”克拉克说,“只有你的情绪……”

然后他想起来了。

“也许可以,”他犹豫地说,“我听到过你附近的声音……但是它们马上就消失了。”

“这是我的脑子,”布鲁斯冷冷地说,“我明白怎么保护它。”

克拉克还没回答。突然感到意识边缘一阵颤动,那是他之前触摸到的,那堵隔绝了更多信息、只留下布鲁斯的声音的玻璃墙。它似乎在逐渐地变形,成为一扇窄小的推拉门。这个邀请的姿态十分明显,克拉克下意识地在虚空中伸出了手。

一轮月亮。

突兀地出现在意识中的虚空里。苍白、硕大、散发着阵阵寒意。克拉克入神地看了它一会儿,才慢慢看见这轮月亮的剪影下方是一片林立的尖塔,高楼的轮廓映衬着点点灯火,由远及近,一直抵到目前。

“这是哥谭塔上的月亮。”布鲁斯的声音说。

然后那扇意识的拉门刷地一声合上了。克拉克仍然面对着那座玻璃墙。

“哇,”他喃喃说,“这招不错。”

“在灵魂层面,不存在隐藏和伪饰。”布鲁斯说,听起来像在背诵什么论文摘要,“但可以隔离。”

“你一直可以感觉到我吗?”克拉克不由戒备地说,想到最初接收到的布鲁斯的思想。

“偶尔。”布鲁斯说,“试着练习一下吧。”

克拉克试着建筑那堵高墙,没过多久,他感到布鲁斯的意识不耐烦地敲了他一下。

“我是让你试着开门,”他说,“不是把它弄得更厚。”

克拉克感到有点困惑,但还是听从了。

他盯着黑暗,不知从何处着手。然后他不知怎么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布鲁斯,坐在他面前,眼角带着隐约的倦色。他手腕上有一条金色的绳索,克拉克低下头,发现绳索的另一头在自己手里。

那条绳索是温热的,像是活物一样,带着一种有节奏的律动。他认得那种律动。

一扇门打开了。克拉克感到一阵暖意。另一双眼睛正透过他的双眼注视着面前无穷的黑暗。

“唔,”布鲁斯抱怨说,“真的挺黑的。”



“快到了。”布鲁斯说。

“我知道。”克拉克回答。

他跪坐在沙地上,一时无力起身。他感到非常疲惫,而且知道布鲁斯也是如此:当他试图通过布鲁斯的眼睛去判断自己在三维影像中的方位时,好几次,电子屏上反光的图像已经模糊了。

“太阳最好真的能帮上你。”布鲁斯说。他的目光偏移了,去看桌边的一个钟表,这个晚上已经要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克拉克说,“谢谢你。”

“等你等到你的太阳吧。”布鲁斯嘀咕说,“也许你会发现你跑反了方向。”

克拉克忍不住笑了。

“我真的想过这个问题。”他说,“就在我们吵架的时候。实在是太黑了,你让我到处瞎撞。我想,天哪,这家伙可能故意指给我错误的方向,让我在月球上瞎跑。最后死于寒冷和饥饿,之类的。”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

“然后呢?”

“之前你问我,”克拉克说,“为什么来月球——”

他没把话说完,他抬手挡住了眼睛。


太阳出现了。

像是一道霹雳,一阵飓风,或者一片被骤然扯开幕布的万众瞩目的舞台。白光浩荡而来,粗暴而突兀,炙热的温度和耀眼的光芒汇成万丈洪流,把克拉克吞没了。一个瞬间,他感到变得脆弱的皮肤在近百度的高温中发出灼痛的哀鸣,下一个瞬间,身体愈合了,每一个细胞都越来越健康,越来越茁壮,越来越焕发出渴盼的呼喊。力量疯狂地涌入身体,推挤着他,提升着他,要把他向最光明处推去——

克拉克站起身,轻轻一点地面,飞了起来。

他在恒星的光辉中越飞越高,脱离了月球地表,直到几分钟前仍然显得无穷无尽的黑暗的月面成为脚下的一片羸弱的黑土,然后,一道美丽的蔚蓝色弧光在宇宙中出现了。

地球。

“看来你不用造火箭来解救我了。”他对布鲁斯说。

布鲁斯没有回应这个笑话。克拉克几乎能看见他一脸的不耐。他自顾自地咧嘴笑了一会儿,像一颗流星向地球俯冲而去。


宇宙中的太阳似乎给了他更充沛的能量。克拉克觉得自己的速度比以往更快,几乎没过多久,他已经冲进了大气层。气流在披风上摩擦出火星,而在星火消退之前,他又已经落在了更接近地面的云层之上。

日光正从地平线的一端升起,丰饶的大地上,暗夜冰雪般消融。

“你能看到这个吗?”克拉克说,“我常在这个高度看太阳升起来。”

他努力想象着,在意识里形成了一道门,他让那道门打开,敞开着,邀请着另一个人的眼睛。

但布鲁斯还是没有回应。

克拉克又叫了一声:“布鲁斯?”

他正俯视着这片大地的黎明,朝日在身前乍现,玫瑰色的云层弥漫着辉煌的金光,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肤都欢欣雀跃,散发出无穷暖意。但在脑海深处,他却仿佛站在一汪深不见底的幽黑湖水旁边,浓雾笼罩了对岸的门户,小船刚一入水,就无声沉没了。

“布鲁斯?”他又说,不由地降下了数百尺,好像一个迷失在旷野里的人搜寻着信号。他一路穿过厚重的气层和湿凉的云雾,几次隐约感受到另一个意识的跃动。但他试图抓住它时,它迅速地隐藏......他搜寻着,呼唤着,然后,突然——潮水般的欢呼和尖叫把他从迷茫中惊醒了。


城市。人群。他离地面太近了。在初升的日光下,他翻涌的红披风如此醒目,人类看见了他。

“这可不在预料之内,”他喃喃说,“但是你大概要高兴了,布鲁斯……他们看见我了。”

这句话仍然无声无息地沉进了黑水里。

“布鲁斯?”他又说了一遍。

“……布鲁斯?”

虚空的那一头没有回应,克拉克没有继续追问。在灵魂层面,不存在隐藏和伪饰。你很难忽略另一个灵魂的存在——就像你无法否认它的消失。


阳光初现的那一刻起,链接就消失了。




————————

①马特·达蒙。

哈哈哈哈哈,我写完三分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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